《孤注一掷》上

上上签

上
走出葡京酒店的大门，澳门三月的晚风依然带着挥之不去的黏腻湿热。我摸出西装内袋，那张昨天还塞得鼓鼓囊囊的银行卡此刻薄得像张纸片。三百二十万港币，家族企业三个月的流水，被我留在永利皇宫那张绿呢赌台的第三号位上。
“先生，需要叫车吗？”门童的声音彬彬有礼。我摇摇头，领带勒得喉咙发紧。手机在震动，屏幕上“父亲”两个字跳了十五次，我统统按掉。昨夜离家时我说去珠海谈笔生意，此刻却站在澳门最金碧辉煌的坟墓门口，口袋里只剩下两枚叮当作响的硬币。
这一切开始得毫无征兆。三天前，我还是个在家族建材公司里按部就班的“陈少”，最大的冒险不过是尝试新款威士忌。然后林哲出现了，父亲的商业伙伴，那个总能把阿玛尼西装穿出赌场荷官气质的男人。
“澳门新开了个场子，”他在酒过三巡后凑近，雪茄味混着香水，“我有内幕消息，稳赢的局。”我当时笑了，推开他那张过分热情的脸。可当公司第三季度的报表出来，那个刺眼的赤字数字让我失眠了。父亲的叹息，母亲的欲言又止，股东会上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...林哲的电话就在这时又响了。
“就当是救急，”他在电话那头说，“赢了钱补上窟窿，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我忘了是谁说的——赌场里最危险的，就是相信自己是例外。